如果不爱
2006-05-16 01:37:00
  • 0
  • 5
  • 10


   老人,少女,孤单的船,广阔的海。他们远离社会,固守着自己的生活,直到有一天,一个年轻人来到船上,打破了本属于老人的生活的平静……


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讲一个只有两个半人的故事(那半个人是那个年轻人,他的存在只有在船上才是真实的),而且还使你的视觉上觉得很放松,可见导演对镜头的运用是极为娴熟的。剧中镜头的变化丰富但不剧烈,长短镜头和特定的交错运用有一种节奏感极强的美,使人始终处于一种半饥饿状态:已经尝到了美味,当然想继续吃。


来看影片中的二胡和MP3及音乐的作用。影片中有两种主要的音乐,一种是我们在片子中经常听到的二胡曲;另一种是我们平时经常听但是在影片中却又听不到的MP3中的音乐。


那么这些乐器代表的仅仅是音乐吗?在我看来那是两种文化。一种是以老头为代表古老、守旧甚至有些扭曲的边缘文化形态、而另一种则是与之相反的年轻人代表的新生的,生机勃勃的主流文化。当年轻人出现后,少女便开始步入两种文化的夹缝。


我们不能简单地判定哪种文化是对的,如果需要这么做,也应该是由少女来做这个判断。无论是老头还是年轻人,都无权把自己的价值观强加给少女。


从这个角度讲,老头从一开始就错了;而年轻人的错误则刚刚开始。当MP3被拔掉的时候,当二胡只剩下一只琴筒的时候,她依然在听,不只是音乐,更是她自己心跳的声音。她在寻觅,为自己的心寻找一个合适的归宿。而这一点恰恰是老头和年轻人都忽略了的,这也就为她的悲剧结局做了铺甸。


当心与心可以直接进行沟通的时候,语言是苍白的。与《空房子》一样,影片中的男女主人公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于无声处听惊雷”,没有对白的镜头语言才是最震撼人心的。


影片中,老头每晚为少女洗澡,夜晚睡觉一只手搭在少女身上。老头对少女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孤独的船,老去的人,疲惫的心。对于老头,少女身兼了女儿与妻子的双重角色,或者说,老头要的不是一个妻子,而是一个伴儿,他只是用一种固执的偏见要把这种关系固定下来:他选择了与少女结婚。单纯地认为,这样别人便不能再把少女从他身边带走。


老头这时候已经把少女视为了自己生命的一部分,他以一种世俗的方式表达着对少女的感情却又为世俗所不容。这是老头的悲剧。这时候,年轻人出现了,船上平静的生活被打破了。琴声响起,如怨如诉,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片中的主要矛盾总是是伴随着青年出现的。他来一次,就把少女的心带走一次,他出现的次数越多,矛盾就越激化。这种矛盾表现在少女和老头的争执上。少女不再那么顺从地任由老头为她洗澡,不再愿意在睡觉时让老头拉着手。老头也很生气:他在日历上连划几笔,甚至还撕掉了二页以期结婚日尽快到来。


在整个影片中,弓的出现主要分为两种情况:一种是和箭一起出现的时候,包括保护女孩时和算命时;另一种是弓(其实是作为琴弦)单独出现的时候,它的主要作用是奏乐。那么弓是什么?我忽然起一个问题,老头都是在什么时候用弓?在算命的时候,他用弓,他相信弓的神奇作用。在保护少女的时候,他用弓,他相信弓的现实作用。在他的心情起伏不定的时候,他用弓(琴弓),他相信弓的渲泻作用。所以,弓应该是一种信仰。


少女本来已经可以走了,却为什么又折了回来?到底是老人离不开少女还是少女离不开老人?或者说老人怕少女离开了他会受到伤害?――因为少女当初是被老人捡到船上的,期间她肯定有很多机会离开,但是她没有这么做。为什么呢?一定是促使她留下来的因素要多于离开的因素。我们可以想象:比如当初少女可能是受到了父母的不公平待遇。我们有理由相信这一点,即便后来女孩的父母登出了寻人启事,也可以被理解为是出于良心不安。


那么少女最后为什么坚持要走?两个原因:一个是出于对与青年人在一起的机会的向往,这个是大家共有的感觉;另一个是出于一种游戏性的考验:考验老头对自己的依恋,或者说是爱吧。


再看影片中那两条很值得品味的船:一条是大船,静止的,象征着老头,虽然老头想过要修好它并开动它,但是它始终没有能启动。而它唯一一次的“动”也没能产生物理学上的位移:它沉了。另一条是小船,象少女一样爱动,当它真正决定要离开的时候,已经没有回头的可能了。


关于爱恨:爱与恨是相伴而生的。老头在少女离开时选择了自杀,可见其对少女的依恋之强烈。而这种依恋是不为以年轻人为代表的世俗所能理解的。少女最后之所以对老头的做法表现出了许多的不情愿甚至拿着弓射向了老头,不是出于恨,恰恰相反,是源于爱。


许多人都有这样的错觉:爱一个东西就一定要据为己有。“万物皆为我所用,但非我所属。”尤其是作为有着七情六欲的人,更是需要有着充分的自由。爱情是伟大的,绝对不能成为私欲的借口。从这个角度来看,就可以明白老头为什么选择了自杀。他选择了放弃少女,却赢得了少女对他的爱。这是他对少女去而复返的回报,也是使少女甘愿为其落红的原因。


落红的出现是有意味的神来之箭?它意味着结束,也意味着开始。老人已经不在了,但是他最后的心愿依然未能完成:他放弃了。少女帮他完成了心愿,也就意味着两人十年共同生活的结束;同时,新生活也就开始了。这个落红是有积极意义的,它表示少女开始把握住了自己生命的主动。这一点使人在影片结束时看到了一丝希望之光。


欲望和希望。有人的地方就有欲望,因为人就是个欲望的集合体。但是,人与人之间又不仅仅是欲望,还有爱。正是爱的存在使人脱离低级而趋向高尚。在影片的最后,大船沉了,小船开走了,人也没有了……


如果说有什么东西留了下来的话,那就是爱。少女对老头的爱,老头对少女的爱;当然,这不是一种对等的爱。

最新文章
相关阅读